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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减税,该怎么减?

尽管企业说税负高,但实际上这几年一直在减税。
 
近年来,国家对小型微利企业税收优惠呈大幅度放宽趋势。优惠界定指数即年应纳税所得额从2010年的3万元放宽到2012年的6万元,2014年又放宽到10万元。据国家税务总局介绍,国务院出台扩大小微企业所得税优惠后,应纳税小微企业享受优惠政策面,将由原来的26%提高到85%以上。
 
给中小企业减免所得税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减免所得税是否真的会减少企业负担?尽管税务部门说这会为一大批小型微利企业获得更大的成长空间,但真的如此吗?换句话说,如果要减税,该从何处入手?
 
据财政部公布的《2014年3月财政收支情况》来看,近年来工业企业的利润确实不容乐观。2014年第一季度企业所得税收入5663亿元,同比增长8.9%。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企业所得税是包括金融业企业和房地产企业在内的所有企业。如果仅算工业企业,它们共缴纳所得税1906亿元,约占1/3,而增长率仅为0.2%;3月份工业企业所得税降幅更是同比下降28.8%。
 
企业利润缩减,如果再不减税,可能会带来一系列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裁员或者工厂倒闭。一个很简单的理由是,如果不再盈利,那么企业有什么活力来把企业运营下去?如果一个企业倒闭,很有可能会波及上下游企业。在这种情况下,减税可能是减轻企业负担激发企业活力的一个可行办法。
 
不过即便是减税,同样也存在不同选择,是选择减免企业所得税还是增值税?从目前来看,政府是以企业所得税的方式来免税。但必须指出的是,企业所得税之所以能够征收,是因为企业存在着盈利前提,假如说企业不再盈利了,那么所得税就成为无源之水。那么,目前的情况是,企业还盈利吗?
 
从财政部的统计数据来看,工业企业的盈利状况不容乐观:2014年第一季度所得税增长率仅为0.2%;3月份工业企业所得税降幅更是同比下降28.8%。为什么所得税会下降?一个很有可能的原因是,很多企业都已经不再盈利了:既然企业已经不再盈利,那当然就不需要缴纳所得税。
 
于是问题就是,在经济下行时期给企业减免所得税是不是一种好举措?再退一步,假如所有的企业都已经不再盈利,这个时候再减所得税实际上是自欺欺人,因为企业已经没有所得可以征税。那么,到底该如何给企业减税?
 
一个可行的办法是减少流转税。2014年年两会期间,有多位政协委员在小组发言和政协提案中提出要为企业减负。据全国政协委员、通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汉元的统计,“从我国上市公司2013年前三季度财务数据看,全部上市公司实际缴纳税费总额高达1.83万亿元,超过企业创造全部价值的1/3以上。”之所以会有这个结果,是因为我国目前的税负是以流转税为主体。尽管从理论上来说流转税的最终承担者为最终端的消费者,但是考虑到所有的商品都有一个销售和回款周期,但相关税负却是按月缴纳,这意味着很多时候厂家或者商家会承担纳税成本——甚至很多时候产品没有销售,也承担了纳税成本。
 
更为重要的是,我国的间接税实行的是比例税率,而比例税率往往是累退的,这意味着在经济景气时纳税人实际税负水平就低;但是在经济不景气时期,企业盈利能力下滑,但只要收入规模还在,税收负担就降不下来,形成对经济周期的逆向调节。而调低相关税率可能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事实上,间接税确实还有不少的降税空间。还是以财政部公布的《2014年3月财政收支情况》为例,尽管企业所得税同比下降7%,其中工业企业所得税征收245亿元,下降38.8%,但全国财政收入同比还是增长5.2%,这样的增幅从哪里来?国内增值税2354亿元,同比增长10.5%,其中与工业经济增长密切相关的工业增值税直接收入增长3.5%;国内消费税585亿元;营业税尽管同比下降1.6%,但是考虑到营改增因素,同口径增长还是达到5.1%;进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1171亿元,同比增长6.9%;关税232亿元,同比增长10.9%。
 
由此来看,尽管企业所得税在下降,但财政收入还是增加,这主要是拜流转税所赐,也从侧面验证了以比例课征的流转税是累退税的说法。换句话说,如果不减流转税而减所得税,在经济下滑期间并不会减少企业的税负,反而可能加重,因为库存增加的缘故,很多本来可以由最终消费者承担的税负都由企业自行承担。
 
对中小企业来说,减免企业所得税更是杯水车薪,我们不妨以财政部公布的《2014年1-3月全国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经济运行情况》为例,1-3月国有企业累计实现利润总额5337亿元,同比增长3.3%。其中中央企业4321.5亿元,同比增长5.1%;地方国有企业1015.5亿元,同比下降3.8%。
 
为什么央企的利润增长5.1%?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具有成本转移能力。绝大多数的央企都处在行业上游,且是垄断企业,而地方国企大都是处在竞争行业,因此盈利能力比央企差。具有各种优势的地方国企尚且如此,那么中小企业的盈利空间就更加可想而知。
 
一句话,如果真的要给中小企业减税,当务之急是减各种流转税,而不是所得税,这才是真正的减税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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