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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垄断:一个书斋式幻想

互联网最神奇的一点就是跨界竞争,原先的老大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从我的办公室到浦东机场,除了步行和自行车这两种我几乎不会考虑的选择外,高德地图显示,我的选择有以下几种:自驾;叫车;公交;地铁。而在叫车那里还至少有以下几种:出租车、经济、舒适、商务、豪华等五种。在经济型一栏,高德地图提供了首汽约车和滴滴快车两种选择。

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个问题呢,因为几天前有朋友给给转了一篇发表在《南方都市报》上的文章,说的是目前的网约车市场被滴滴垄断,已经严重侵害了消费者权益,作者呼吁,政府应该赶紧出手。

作者涂子沛先生在这篇名为《美团携程已经补角,反垄断应该补位》(以下简称“涂文”)的文章从几天前媒体报道的“杀熟”谈起,认为之所以会有这种现象产生,无非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一是消费者选择有限,二是大数据算计厉害。”这个说法听起来挺对,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美团和携程杀入网约车,不就是恰恰说明市场没有失去作用的表现吗?至于大数据算计是不是厉害,我不敢妄下断言,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市场存在着选择,那么这种算计会被竞争所替代,很简单的道理:你敢算计我,我就不用你;而别家就会提供不算计的算法来满足你的需求。那么市场选择减少了吗?很显然,这几年是越来越多。以在线旅游市场为例,尽管此前携程收购了去哪儿、同程网等公司,但是谁又想到美团和飞猪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网上一直流传着一种声音,那就是不要放松对互联网企业的反垄断调查。周一涂子沛先生的《美团携程已经补角,反垄断应该补位》就是这种声音的一个代表。但是很遗憾,这里的每个说法几乎都是莫须有,以吸引听众眼球来挑逗情绪,不如说这一句:“大数据的精准运用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变成了新的一体两面。资本本质上是厌恶竞争的,如果能坐收渔利,它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历史无数次证明,垄断必然形成对消费者权益的侵夺。”

事实上,从2016年滴滴收购中国优步之后,针对很多人说的滴滴垄断的问题,我曾多次说过,即便是简单的市场份额问题,很多人都算不过帐来。尽管滴滴占据了网约车的绝大部分市场份额,但是网约车和巡游出租车、但是对绝大多数用户来说,他不会傻到傻到用了网约车之后就不会用出租车,事实上这两个市场是相通的。那么,在整个出租车市场,滴滴占多大份额?就在3月29日,上海市城乡建设和交通发展研究院发布《2017年上海市综合交通运行年报》,显示在2017年,网约车运量仅占出租车总体运量的五分之一。即便滴滴把网约车市场全占了,也就20%,难道这就是垄断?就像我在文章开头中提到的我单位到浦东机场的选择一样,滴滴能在其中占据多少市场份额?

当然,涂文也说了一些具体情况,比如“当数据形成垄断时,就很容易形成价格垄断,通过数据分析操控价格,通过对自己有利的算法,制定过高的提成比例,以至于形成对公共利益的侵夺。”如果仔细分析,这个结论也不成立。

如果说滴滴构成了对公共利益的侵夺,那么言下之意就是说原先的出租车行业就是公共利益的代表?很显然,几乎有一个正常思维的人都会觉得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尽管出租车行业事关公共利益,但是整个行业并没有提供很好的服务,无法满足居民的出行需求,无论是业内还是公众,对其不满的呼声一直存在,而网约车的出现更是普通市民用脚投票的结果。毫无疑问,滴滴出行的出现,是增加了居民的选择,毫无疑问是公共的胜利,而不是对公共利益的掠夺。

或许还有人会说,尽管网约车增加了居民的出行选择,但是由于滴滴独霸江湖,因此有操纵市场的危险,比如涂文所说的“制定过高的提成比例。”是的,有不少网约车司机抱怨滴滴的提成比例过高——可是谁不希望自己给别人缴纳更高的比例呢?谁不想自己多留一点呢?那么就涉及到一个问题,提成比例多少合适?显然,这样的比例并不是我们拍脑袋说多少合适,而是市场充分博弈的结果。事实上,滴滴并不是网约车市场的唯一玩家,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家平台,如果滴滴的提成比例过高,那么司机就会转投其他家,但事实上,这些司机尽管抱怨,但还是留在滴滴上。

不过,很多人恰恰会认为这就是危险:你看,网约车司机已经被滴滴逼的没有其它地方可去了,因此市场已经失灵,必须要通过加强反垄断执法才能保护竞争,实现公共利益。说这句话的人可能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现实,尽管滴滴占据着网约车市场的绝大部分市场份额,但是到目前为止,从市场传出未经滴滴证实的2017年财报显示,它并没有实现盈利。那么我们是不是说,滴滴的提成还不够高,还得增加一些,你总不能说一个亏损企业是属于掠夺性定价吧?

几天前在读反垄断的文献时提到美国铝业公司(Alcoa)的有趣经历:在美国铝业公司(Alcoa)还是美国唯一的初生锭制造商的几十年时间里,其投资生产的年利润率大约是税后10%左右此外,铝的价格年年下跌,与Alcoa成立前的水平根本没法比。作为市场单一的提供者,为什么价格还会下降?

为什么作为市场单一的提供者,价格还会下降?原因就在于,如果它不降价,那么就会有其它市场竞争者进来分享它原先的市场。换句话说,即便真是有像美铝这样的公司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市场份额,只要是准入是自由的,那么它也不敢定过高的价格。而所谓的掠夺性定价,很多程度上是学者在书斋里的自我想象。

还是用涂文的开头来结束我的文章吧:“最近互联网交通领域打成一锅粥。先是美团携外卖行业老大之威杀入网约车市场,接着高德地图、携程这些细分市场的领跑者相继补刀,宣布推出自己的网约车业务。”互联网最神奇的一点就是跨界竞争,原先的老大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都有这么玩家进入网约车市场了,你还要说它们是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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