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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网费贵,贵在哪里?

上网费贵已经成为总理关注的话题了。4月15日,李克强总理在一季度经济形势座谈会上敦促提网速降网费。16日晚上,工信部回应,将推动企业加大网络投资、降低手机流量资费,并声称已经布置相关企业研究落实。

事实上,上网费贵并不是一个新问题。早在2007年,世界银行就在其发布的《中国的信息革命:推动经济和社会转型》报告中指出这样一个事实:目前中国的互联网使用价格占人均收入水平的10%,这一比例是发达国家的10倍。世行的报告指出,尽管中国拥有世界第二大互联网和宽带市场,但目前中国互联网使用价格占收入水平的比重仍然偏高。目前,发达国家互联网使用价格不到其人均收入水平的1%,而中国的比例超过10%,是发达国家的10倍,也高于东亚及太平洋地区约8%的平均水平。

8年过去了,这个问题并没有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而得以解决,以至于很多人到一个地方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WiFi”?2014年,市场调查机构Point Topic以20M带宽费用与2013年各国人均收入计算出了2013年各地居民每月为宽带服务支出的费用,在这个统计中,中国居民每月需要为宽带服务支出48美元,约占月收入的13.5%,而日本每月需要支出60美元,约占月收入1%。在这个排行版上,那些发达国家如美国、德国、加拿大、新加坡和法国等的宽带费用占个人月收入比都是在3%以下。

这个数据是不是就能说明中国的网速贵呢?恐怕还真的不能轻易下这么一个结论,数据显示中国现在的网速也和中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大致匹配。据国际电信联盟的评估,中国的网速在世界范围内的排名在80名以后,而中国的人均GDP在世界上也大致是这个位置: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中国人均GDP处在世界第82位;按照世界银行的数据,中人均GDP处在世界第91位。

为什么网络使用费贵?一个可能的解释是与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的人力资本比较便宜而固定资产价格比较贵,网络使用费直接体现了固定资产的价格,而人力资本则是以个人收入来体现,也正是如此,中国互联网使用费占收入水平的比例明显高于发达国家。

如果我们再把上网费用和收入比与那些发展中国家相比较,就会发现中国的上网费用并不是那么贵了。据印度媒体在2007年所公布的一份调查报告称,印度每月平均上网费为600卢比,约合人民币120元,占到印度人均月收入的20%——接近一个月的饭钱。而在那些经济发达国家,上网费用则是可以忽略不计,比如在韩国,月均上网费用为3万韩元,约合人民币 245元,占韩国一般工薪阶层月收入的1.5%,大约是30根萝卜的花费。

事实上,这个现象并不仅仅在手机流量费上呈现,即便是在手机价格上也是如此。同样一部16G iPhone 6手机,在中国出售的价格明显高于美国、香港和日本等地:售价最便宜的日本折合人民币约为3917元,而中国的价格则为5499元,中国价格约比日本高出40%。据国家统计局提供的数据,2014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67元,其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44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489元。换句话话说,中国城镇居民一年的可支配收入只能买5部iPhone 6手机。而日本的年人均收入约折合人民币22.89万元,一年可以买将近58台iPhone 6。

尽管这样,还是有很多人认为中国的网络使用费不仅是贵在收入比,同时在绝对价格上也不便宜。媒体经常把中国移动广东分公司的套餐价格和中国移动香港公司的套餐价格进行对比。发现中国移动广东的388套餐,约含6G流量,超出部分0.29/M;而中国移动香港288港元(约合230元)套餐,含6G流量,超出部分30港元(约24元)/G。如果以此进行比较,那么广东的套餐价格大约比香港的价格高出70%。

为什么会贵那么多?很多人把原因归结为中国电信市场的垄断上。700多万人口的香港共有5家主要移动通信运营商。香港贸易发展局数据显示,截至2014去年4月,香港共有1640万名移动电话用户,用户数量比香港整体人口还要多,渗透率约达229%。正是市场的激烈竞争,使得香港的电信资费能够以更为低廉的价格提供给消费者。

竞争当然重要,但香港电信资费便宜并不仅仅是因为市场竞争积累,同时还要考虑到香港特殊的市场环境,那就是香港人口密度高,电讯公司在推广市场时的花费相对少,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规模效应降低了成本。但是中国则不然,作为普遍公共服务的内容之一,中国电信运营商所提供的服务范围并不仅仅是在城市,同时还有广袤的农村。如果考虑到中国还有将近40%的人口分布在农村,要让广大农村人口都能接收到网络信号,那么投入成本势必比城市里要高。

那么,如何让上网费用下降?很多人都谈到了要加大通信基础设施投入,工信部也提出要与相关部委共同深入落实“宽带中国战略”,推动企业加大网络投资、降低手机流量资费。但问题在于,单纯加大通信基础设施投入并不能降低费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会导致费用上涨,因为追加基础设施最终是要由用户来承担。在我看来,最为可行的办法就是引入更多的电信运营商,通过市场竞争解决价格虚高。正像有人指出的,从企业利润率角度来看,国外运营商的利润非常低,大都在10%以内,而国内运营商利润能达到25%,可见还是存在降价空间。

但是即便电信资费下降50%,上网费占个人收入的比重还不会有大幅度的下降:假设每月费用从48美元下降到24美元,还需要占月收入7%,还是远高于那些发达国家。当然,这并不能归结于中国上网费用贵,而只能是说中国居民的收入低,而解决收入低的问题,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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